ALWAYS IN LOVE - CHAPTER III

雨聲隆隆在遠處

雨點落在邊境的公路

你用手摀著臉在哭

臉聖混成一片的是

雨珠    和淚珠

 

街車在雨中奔馳

然後    無聲無息的消失

你用手緊緊握住我

我們一起在街上

被    大雨淋濕

 

大雨傾盆的這個城市

你是否    依然孤獨

大雨傾盆的這個城市

我永遠    為你

祝福

 

決定再也不要想起那天了.

 

可是回憶卻不甘寂寞的撞擊著我的心. 它一道一道地衝破我心裏的堤防, 肆無忌憚的在我眼前出現 --- 我知道其實是我執意喚它的. 我怎麼能, 怎麼能就這樣忘了. 即使, 它是那麼冷酷的凍著我的心, 像那日的雨......

 

午夜, 高速公路上, 滂沱的大雨圍成了一幕簾子. 雨刷不停的擺動著, 雨點打在車頂上的聲響幾乎蓋過了收音機所傳出的音樂, 咚, 咚, 咚, 一路上就這樣和著雨點, 奇異的音樂. 車中, 沒有其他聲音. 偶爾會在單調的節拍中, 聽到他重重的嘆息.

 

事實上, 這旅途沒有終點. 當他帶著我上了公路, 我始終不敢問他: 去哪? 而我也知道他根本就是漫無目的的開著. 望著窗外的雨, 我看到我自己, 我劃過一盞一盞昏黃的路燈, 離台北是愈來愈遠了.

 

突然, 他哭了.

 

我看見他故作鎮靜的把車子駛下高速公路. 這兒究竟是哪? 我已不去在乎了. 對於一顆即將要丟棄的心來說, 地點並不是最重要的. 他極力地想制住自己的眼淚, 可是淚珠卻不斷地從他眼框溢出. 車子慢慢的靠向路邊, 在車子靜止的同時, 時間彷彿也一起靜止了, 只有雨還不停的落下. 落得更大.

 

他說: 對不起. 然後就發了瘋似的衝向車外. 雨水不斷的打在他身上. 他站在傾盆的大雨之下, 動也不動; 這樣近乎自虐是他贖罪的方法之一. 我打開車門, 陪著他淋濕. 也許雨水真能使我清醒點. 我望著他那雙微腫微紅的眼, 他的臉已被佔滿了傷悲. 他向我大喊著: 這不是淚, 這是雨, 妳瞧, 我沒有哭. 他就這樣不停重覆著: 我沒有哭. 我無力的跪了下來, 嚎啕大哭.

 

他走向我, 面對著我, 跪在我面前, 我緩緩的抬起頭, 我知道我一定比他沮喪一千一萬倍. 他抱住我, 求我原諒他, 我也緊緊的抱著他, 像要把他嵌合在我身體中. 儘管我已經無力了, 可是這一放手, 便是一輩子的分離.

 

我和他就這樣在雨中淋濕. 我融化在這場雨中. 雖然我仍擁著他, 而我卻感覺愈來越孤獨. 就這樣淋著, 不知什麼時候, 雨水竟凍的像冰, 直直地打進我的心裡, 刺痛我的心.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他深深愛著牽手十七年的妻子. "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, 善良美麗誠懇. I love spending time with her." 他說.

 

多麼浪漫深情令人感動. 只有一個問題 - 這句話, 他是對小情人說的.

 

小情人點點頭, 理解似的回答: "嗯 你們真好." 心理想的是: "那我呢? 如果你這麼愛她, 那你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呢?"

 

稍作停頓的他濃情款款地看著小情人的眼睛, 緩緩的說: " 雖然如此, 我還是忍不住被妳吸引. You are so beautiful."

 

小情人笑了, 心滿意足地挽住他的手, 嬌柔地眨眨眼睫.

 

"他是個顧家的好男人, 他只是無法抗拒我的魅力, 不小心愛上了我而已."小情人在咖啡館裡這樣跟她的好友說:"他不是個Playboy."

 

好友嘆了口氣, 搖搖頭, 抓了帳單微微起身. "如果你相信他說的, 妳又何必來說服我呢?"她說:"他是個聰明人啊, 一邊把你哄得昏頭轉向,一邊把責任推給妳. 妳真的以為妳是他的唯一?"

 

小情人抬起頭, 堅貞地說: "我是他的唯二."

 

 

妳顫抖的指尖拼出他的名字，神奇的Google搜尋將他幻化為數千筆結果，妳一眼就知道哪一筆是屬於他的訊息。

凌晨四點，一點睡意也沒有。妳瘋狂地找尋著一切與他有關的資料，在網上。

因為已經離開很久了，於是妳連打通電話向他問好的勇氣都沒有。妳也不確定他是否還有著同一個手機號碼，那一長串複雜數字是妳在夢中也能熟悉背出的。即使奇蹟似地打通了，妳又要和他說什麼呢？已經沒有共同的友人，而你們居住的城市又相隔千萬哩，連藉著天氣抱怨近來陰雨綿綿，然後開始聊聊近況的理由都沒有。沒有話題。

可是妳總是想著他，想著『他快樂嗎？』。妳毫無警覺地被自己想他的念頭給嚇了；怎麼會這樣？怎麼會僅僅是看到他城市的名字，妳的心就狂跳苦痛？怎麼會妳一閉上眼，就回到了他的居所，那個你們曾一起生活的地方？妳甚至能聞見那木造新建材空氣的味道。

妳顫抖的指尖拼出他的名字，神奇的Google搜尋將他幻化為數千筆結果，妳一眼就知道哪一筆是屬於他的訊息。妳讀著他最近在研討會上發表的評論，想著的是他在熱戀時許下的種種誓言；妳讀著有關他的一切，想著的是第一次看見他城市裡的滿天飛雪。

因為總是很執著地愛著，於是就輕易的將青春浪費了，以為有著揮霍不完的愛嗔癡怨。與他的風花雪月，以妳選擇離開作為句點，滿心以為這世上會有更美好的戀情在等待；妳寵壞似地不理會他的萬般挽回。然後他便永遠地在妳的世界裡沉默了。

瀏覽頁一頁一頁地開，妳揪著心一篇一篇地讀著。寂靜的長廊發出了響聲。

「怎麼還不睡…」溫柔的男聲和著腳步，向書房靠近:「睡不著嗎？」

「沒事，」妳很快地抬起眼，用更溫柔的聲調回答:「只是在做一些Research而已，弄一弄就這麼晚了。」

妳看見眼前的男人愛憐地望著妳，俊挺地下巴拋出一條美麗的弧線。他說:「不要弄了，來睡覺吧。我等妳。」

「嗯。」

闔上手提電腦妳緩緩地起身，隨著男人走向臥室，順手把書房的燈捻熄，置身在黑暗之中。妳的眼眶悄然地濕了。

是的，因為妳真正愛的人，是妳之前再之前的戀人。

豈有那麼容易度過一天，或者一晚的道理。多的時候就是假日，人少的時候就是平時，在閉塞的空間中，重複代表保障，她從不敢跨步。

即使已走出酒店，還不敢將濃妝卸下。幾個酒客和幾個小姐急急往下一攤奔去，剩下的小姐呼朋引伴吃宵夜走了。她的身影好瀟灑好孤單地隨著黃色計程車消失在深夜的道路。

豈有那麼容易度過一天，或者一晚的道理。時間在重複地客套，重複地恭維，重複舉杯動作，唱幾首時興的歌中過去。彷彿比正正經經去做一件事簡單的多。毫無新意，連算日子的勇氣都沒有；人多的時候就是假日，人少的時候就是平時，在閉塞的空間中，重複代表保障，她從不敢跨步。

下班後認真去想事情真是自找麻煩，今天並不順遂，她一上了車只丟了句『天母』，便閉上眼一路揉著太陽穴。車上的廣播音質極差，嘰哩咕嚕地不知在講個什麼，忽大忽小彷彿還處在喧鬧的酒客當中，『該死』她咬憎惡地搖搖頭，一壁為了炸人的酒後偏頭痛，一壁為了離開酒店仍不能擺脫眾人喳喳絮語，她巴不得早些下車算了。

幸好深夜台北行車夠快，沒多久便到家，臨下車還聽見司機小聲咒罵道:『這女人臭死的酒味。』轟一聲驅車走了。她心想，嘩，我嫌你你嫌我，今天走什麼楣運？嘖嘖兩聲便向大門小跑步移動。

高跟鞋喀喀的回音，路燈下特別刺耳。